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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晨报|文学 · 散文:母爱点亮的生日
2019年10月07日 责任编辑:高金泓  来源:中国晨报

 

中国晨报|文学 · 散文:母爱点亮的生日

童年那些斑斑驳驳的岁月里,有两个日子是最令人牵肠挂肚的。一个是过年,一个是生日。

过年就不消说了,为了那么一天,我们苦苦翘首一年。扳起指头数来的一个日子,而收获其实并不大,往往就是一封100响的小挂炮。当然也有崭新的小毛票用作压岁钱,不过那纯粹是种礼俗,放在口袋里还没捂热,母亲就变着法子收回去了。而过年的乐趣始终是无可替代的,父母因禁忌而收敛了对孩子的打骂,整个春节里孩子们极少流眼泪,总是唱唱跳跳、开开心心的。

过生日是仅次于过年的好日子。但过生日的气氛远不如过年。因为过年是普天同庆皆大欢喜的集体节日,而生日仅仅属于小家庭属于个人。不是至亲好友,不是逢十的大生,极易被人疏忽和遗忘。

过去的乡下,为图个平安,有把小孩子贱养贱叫的习俗。因而小孩子过生日也就有个别称——狗过桥。往往在生日前好几日,父母亲就会发出预告,嘴里时常念叨:狗狗要过桥了。每每这时,我们兄弟姐妹们就会相互挤眉弄眼,暗暗揣度究竟轮到哪只狗过桥呢,待回过神来弄清了,又免不了一场开心的笑闹。

那时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小孩子的生日不可能过出太多花样太多意思来,常常是煮一个鸡蛋,把蛋壳染成红色,算作一份特别的礼物和犒赏。纵使这样,母亲还要巧妙地避开小弟小妹们,心怕这生日红蛋不小心钩出他(她)们肠子里的馋虫来。假若一时方便,父母亲心情又好,小家庭就有可能趁机打个牙祭。杀只鸡或宰只鸭,给过生日者特别赐予一只鸡腿或鸭腿,一家大小也都跟着沾沾荤腥解解馋,那些清汤寡水的日子的确太需要油水了。

十岁前,我是非常在意过生日的,哪一次来了什么客人,哪一次吃了什么东西,哪一次得了什么奖赏,都牢牢的在心里记下一本账。在下一个生日临近时,老担心父母忘了,总要不失时机的翻一翻陈年旧账,提一提新的要求,直到母亲笑着表了态,才落心,才罢手。然而,百密一疏,我八岁生日时,母亲还是给忘了。

我是九九重阳的,按理说,碰上过节的生日不容易被遗忘。但农历九月间,正是抢收中稻的农忙时节,父母亲为挣到更多的工分,确保队里秋后算账时能多分到几斤口粮,总是拼死拼命地干活。人都忙得晕头转向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生日呢?0

那天傍晚,母亲收工回家时,显得十分疲惫。她靠在门口的小竹椅上,想好好的歇口气,嘴里不停地吩咐儿女们做这做那。姐姐按母亲的吩咐淘米煮饭,又去坛子里翻腌好的榨菜。我一见母亲半点没有给我过生日的意思,就冲她发火了:“今天我过生日,我不吃榨菜,早上讲好要给我吃好菜的,讲话要算数!”母亲一听给怔住了,她自言自语说:“哎呀,忘了大事了,真是搓手背哟,哪有好菜哦?”看到我快要哭的可怜样子,母亲走过来,抚摸着我的头,说:“宝宝,对不起,娘确实忙晕了,连你的生日都忘了,娘马上去给你弄好菜吃。”说完,母亲从堂屋的角落里拿了个鱼篓,转身出了门。

那时,暮色苍茫,很快就会断黑。看着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母亲的背影,我心里有些后悔又有些期待,我想,这个时候了,母亲究竟能搞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母亲回来时,天完全黑了。不用说,她凭着记忆和胆量摸了一段夜路。然而,母亲先前的疲惫一扫而光,还挂着一脸欣慰的笑。“嗨,快拿个木桶来,捉了一篓子的螃蟹,今天这双手还蛮吃腥呢!”母亲一边从腰间解下鱼篓,一边冲着我加上一句:“我们都搭帮今天的生日客运气好呢。”仿佛所有的功劳都属于我一个人。

屋前的小溪离家少说有半里多路,我们都十分惊异母亲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到四五斤螃蟹的。见了荤腥,我们个个眉开眼笑,热情高涨。母亲架好菜锅亲自主厨,父亲在一旁教我们抓螃蟹时如何避开那一对有力的蟹钳。母亲惟恐我们等得咽口水,索性多管齐下,教我们将掰下来的大蟹钳和一些小螃蟹直接放到灶膛边的火炭上去烤。这一下全有事做了,气氛也更热闹了。锅子里在煎炸,灶堂边在烧烤,很快,满屋子便弥满了螃蟹诱人的清香,让人一闻忍不住直流口水。

那晚,是我平生吃得最多也吃得最香的一餐螃蟹,我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看作了一回贵客,好像整个螃蟹晚宴就是母亲专门为我的八岁生日而特别开设的。一个平平淡淡的日子,一个差点被遗忘的生日,因为有母爱出场而弥足珍贵,让人倍感温馨,倍受感动,倍加珍惜。

我想,天底下能将白开水般的日子,过出百年陈酿一样醇厚滋味来的,恐怕只有母亲了。(来源:洞口作协微刊《雪花文艺》)

作者林涛,男,瑶族,湖南洞口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散文百家》《芙蓉》《散文诗》《湖南日报》等刊物。著有散文集《燕过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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